第103章小裴纪事
【她告诉他，她叫小春。】
游自春的视线落在那双眼睛上。
以往清亮明净的桃花眼,如今像是蒙了层极淡的水雾。
好似陷入一场绵长的雨季，总洇着模糊不清的潮意。
“就……”她想了想，“看着和以前区别也不大,就是颜色比以前淡了一点点，瞧着有点模模糊糊的。其他……倒没什么变化——哥,你平时眼睛会疼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裴倚鹤的视线锁准眼前的影绰轮廓，忽然问,“小春,你是喜欢哥哥像现在这样，还是更喜欢以前那样？”
“以前？”
“就小时候。”
游自春没大理解他这问题：“不论小时候还是现在，那不都是你么？怎么还要分得这么清楚。”
裴倚鹤扬扬眉：“区别那么大，肯定要分清楚了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刚恢复记忆不久,总觉得小时候的自己——尤其是与她待在一起的那个自己,就像是另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,却全然不同的人。
一想到小时候的他是亲身经历了那些与她玩乐的时日,而眼下的他却仅能靠回忆,他心底就忍不住生出些莫名的酸。
他这问题听起来荒谬，但游自春认真思索一番,说：“这不好说,毕竟没有以前的你,现下你也不会是这个样子。”
裴倚鹤听她不紧不慢地说着,奇异的是,那些看起来零散的记忆碎片也在逐渐与他的识海彻底相融。
他幼时常听见的两个字是天才。
当他还需要仰头看那些别人口中修为高强的前辈时，他们却会主动俯下身来，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望着他，并道：“这根骨……纵是年纪这般小，世间也无人能及了。”
无人能及。
他以为这是夸赞。
是别人在为他这天赋而感到高兴。
但他尚未意识到,率先要有比较，才有无人能及。
他三四岁时，在几个术士的举荐下去了西洲学宫，与一帮六七岁的修士学习灵术。
他去时，他们已经学了半年之久，正学习如何操控灵力，来移动一些物体。
而他去的当天，被一帮大点儿的孩子堵住，笑嘻嘻问他识得几个字，牙冒了几颗。
他能察觉到那些言语间的微妙恶意，不屑多言，用灵术变出了一头凶兽，吓得那群小孩儿涕泗